每个家都有它的“灵魂角落”——不必是精心设计的样板间式完美,也不必是堆满名贵家具的体面,或许只是阳台的一隅、书房的窗边,甚至是沙发旁的落地灯下那个被阳光吻过的方寸之地,于我而言,那方被绿植环绕、堆满旧书与猫毛的角落,便是家居时光里最温柔的注脚。
角落的“主角”总是一盆绿萝,它是我从花市淘来的“便宜货”,三年过去,藤蔓已垂到地板,叶片像被水洗过的翡翠,在晨光里透着细碎的光,花盆是奶奶的旧粗陶罐,边角磕出了青色的包浆,常被猫蹭出几道爪印,倒比崭新的瓷盆多了几分烟火气,每天清晨,我会蹲在角落里给绿萝浇水,看水珠顺着叶脉滚落,渗进干裂的陶土里,像给日子注入了生机,有时阳光斜斜切进来,会在叶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变成了跳舞的金粉——那一刻,总觉得这盆绿萝不是植物,是角落里活着的诗。
角落的“配角”是半面墙的书架,挤满了我的“无用之物”,最上层是大学时的课本,扉页上还留着潦草的笔记和干枯的四叶草;中间几层是旅行带回来的明信片,巴黎的街角、京都的红叶、洱海的云……每张背后都写着当时的日期和心情;最下层总躺着几本翻旧了的小说,页角卷成毛边,有些段落被画了波浪线,那是读得心潮澎湃的痕迹,书架旁歪斜着一把藤编摇椅,是妈妈从旧货市场淘来的,坐垫磨出了浅浅的凹陷,靠背上搭着条米白色的毛毯——冬天裹着它读小说,阳光暖烘烘地晒在背上,连时刻都变得慢悠悠的。
角落里还有位“常驻居民”:橘猫“年糕”,它总爱趴在摇椅上,把身体蜷成个毛茸茸的汤圆,尾巴尖偶尔不耐烦地甩两下,有次我坐在地毯上拼拼图,它突然跳下来,用脑袋蹭我的手背,接着一屁股坐在拼图块上,理直气壮地打起了呼噜,我没舍得把它挪开,只好围着它绕着拼——最终那张“星空图”上,多了一块歪歪扭扭的“猫毛补丁”,却成了我最喜欢的部分,后来我才发现,原来它喜欢这个角落,不只是由于暖,更是由于这里有我翻书的声音、浇水的轻响,还有它打盹时我轻轻挠它下巴的触感。
其实家居一角的意义,从不在“多好看”,而在“多安心”,它不用刻意打扫,偶尔落几片猫毛、堆几本旧书,反而显出生活的诚实,累了就窝进摇椅,闻着书香混着绿萝的清香,听窗外车流声变成模糊的背景音;高兴时给绿萝剪枝,插进玻璃瓶里看着它生根;下雨天就趴在窗边,看雨滴顺着玻璃蜿蜒,像在给角落画一幅水墨画。
这方寸之地,或许只是家的百分其中一个,却盛满了百分之百的温柔——它是时光的容器,藏着我与生活慢慢磨出的默契,也藏着“被需要”的踏实感,原来所谓“家”,不过是有个角落,愿意让你卸下所有铠甲,安心地做最柔软的自己。
